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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莫名丧命,母亲火速改嫁,10多年后男孩揭开投毒黑幕,送母亲进死牢
发布日期:2025-03-08 14:55    点击次数:198
 

儿子举报亲生母亲,这是多大的仇?

这不是古代奇谈,而是 20 世纪 90 年代发生在安徽滁州的真事。

但这起罕见案件,如果刨根溯源,又实在细思极恐……

1

1990 年的一个冬日。

安徽滁州市中级法院上,发生了新中国成立以来罕见的一幕。

被告席上,是个年近半百的中年妇女,衣衫破旧。

她穿戴整齐,神情不安地望着审判长,似乎对这一刻的到来有些意外。

原告席上,则是一个身材高瘦的年轻男人。一身军装表明了他的身份。

他一个劲地望向被告这边,眼神中透着难以言说的意味。

令人难以想象的是,这两人的关系居然是一对母子。

而且,还是亲生的,并非过继关系。

「儿子把娘告了,还告的是杀人罪,这简直是千古难见啊!」

因为事先听说了今天的案子,平日里空荡荡的旁听席一反常态地坐满了人,大伙儿都在议论纷纷。

「这一出是大义灭亲啊……这老娘杀的是什么人,儿子至于这么狠吗?」

「不会把儿媳妇给刀了吧……咳咳……」

这时,「咣咣」几声木槌响。

「保持肃静!不要交头接耳!」

伴随着审判长的声音,庭审现场立刻安静了下来。

一脸严肃的审判长凝视着中年妇女的双眼;

「邓传秀,你认罪吗?」

邓传秀没有说话,而是缓缓扭过头,望向了不远处的儿子——沈书荣。

沈书荣也看向她,表情极为复杂。

那一瞬间,十几年前的记忆,像走马灯一样,在两人的脑中浮现……

2

那是 1976 年,邓传秀还在滁州定远县下面的三塘村当裁缝。

她手艺不算多精湛,但是村里会干这活的属实不多,所以生意还过得去。

沈书荣是她的长子,当年 14 岁,在村里念初中。

在他下面还有三个弟弟妹妹。

一家人的生活来源,除了母亲做工之外,主要靠父亲沈承道来支撑。

沈承道四十出头,是三塘村小学的语文老师,还兼教自然、美术。

而且,小学是住校制,隔三差五就要有人值班。

虽然父亲工作极忙,日常不着家,但沈书荣对他却敬爱有加。

偶尔沈承道去定远县城出差,带点卤老鹅回来,四个孩子都吃得汁水横流。

「我爸就是厉害,三塘村的小孩,全都是他教出来的!」

父亲是个文化人,单是这点,便令沈书荣无比自豪。

不过,父亲的古板和循规蹈矩,也让他没少挨罚。

8 岁那年,沈书荣练大字时,嫌麻烦没拿砚台磨墨,而是借了别人家一罐合成墨汁。

被沈承道一眼看出来,问明白之后,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;

「练个字你都偷懒,以后你还能成什么事?」

小书荣还想辩解几句,父亲一巴掌打在他屁股上,疼得发麻。

「爹爹教过你,做沈家的人,就是要守规矩,别耍什么尖头把戏!」

此后,直到小学毕业,沈书荣的字都是全班写得最好的。

他的成绩,也是全校前列,三好学生也拿了不少。

每次获奖之时,沈书荣便会想起父亲的谆谆教诲,他觉得,父亲只是用另一种方式,在含蓄地表达父爱。

相比起来,母亲的关怀,就直接多了。

更何况,沈书荣性格极为细心,观察力很强。

——他发现,每次烧菜烧少了,母亲都会说自己肚子不舒服,吃不下。

其实,是把好吃的菜,全让给自己和弟弟妹妹们吃。

更不用说,别家小孩都是小的穿大的穿剩的,但邓传秀自己做衣服,沈家四个孩子从小都穿新的……

按说,这样幸福的一家子,本该美美满满。

可谁都不会想到,噩梦一般的故事,却在这个家庭降临了……

76 年一个夏日,父亲沈承道从学校值班回来,放下公文包,便去菜地里浇水。

这时,沈书荣还在灶房陪母亲做饭。

远远听见父亲呼喊弟弟妹妹的声音,给他吓了一大跳,想起作业还没做完,万一被父亲发现,免不得又是一顿揍。

刚巧,邓传秀也说;

「书荣,家里酱油快没了,你去村口再打一点。」

沈书荣便借打酱油的工夫,溜回里屋,把剩下的几道题赶紧补上。

功课做完,他想起酱油还没打,又一溜烟跑去打了回来。

走在田埂上,沈书荣很是疑惑;

「耽搁了这么久,母亲居然没来催,有点反常啊……」

一时间,牛角尖钻上来了,他越想越觉得奇怪,便提着酱油,从灶房外透着窗往里看。

想看看母亲在做什么菜,怎么不用酱油呢?

这一望不要紧,他见证了整个人生都不可能忘却的一幕;

母亲邓传秀正双手捏住一个小纸包,把里面的白色粉末,小心地倾倒进一个印花的碗里……

3

事后回想起这一幕,母亲倒粉时,手都在不住地抖着。

可在当时,沈书荣根本没往深处想。

他满以为,母亲倒的是食盐。

毕竟,在那样融洽的家庭关系下,沈书荣也不会往什么坏处去想。

晚饭时,一家人围着饭桌,坐在满头星光的院子里。

席间聊天、吃菜,也和往常一样。

父亲听说书荣小考拿了前三,兴致不错,还开了一瓶高粱大曲,倒了半杯。

然而,他刚端起酒杯往嘴边送,突然「呃呀」叫了一声,猛地捂住了小腹。

手拿不稳,酒杯也在地上摔了个粉碎。

「爸,怎么回事?」

沈书荣丢下饭碗,惊恐地问道。

但父亲疼得额头大汗直冒,趴在桌上,根本说不出话来。

邓传秀赶紧端了一杯热水过来;

「老沈,先喝点水。」

沈承道努力摆了摆手,起身跌跌撞撞跑去墙边,「哇」一下全吐在墙角。

吐完稍稍缓过一些,才开口道;

「不晓得怎回事,肚里突然一阵一阵绞痛,像刀子刮……」

邓传秀把热水递到他嘴边;「是不是今个在外头吃了什么脏东西?」

沈承道刚想开口,忽然又觉得一阵天旋地转,站立不稳倒在地上。

此情此景,把三个小孩都吓哭了。

沈书荣也吓得不轻,但他想到自己是大哥,得有担当,便赶紧跑去邻居家,挨个敲门;

「张叔、郭伯!我爸突然病了,快帮帮忙啊!」

听见呼喊,乡亲们纷纷赶来,七手八脚把已经几乎昏迷的沈承道抬上了拖拉机,火速送去了定远县医院。

沈书荣在急救室外等了一宿,他想;

父亲年纪不小了,但身子骨还算硬朗,怎么会突然生这么大的病?

就算食物中毒,也不至于病这么重啊。

刹那间,他猛然想起母亲倒粉末的事。

他又回想起;那个印花的碗,就是父亲吃饭专用的。

难道说,母亲是在下毒?

这个念头甫一冒出来,便给他年少的心灵撞得四分五裂。

此时,母亲邓传秀在家照顾三个孩子睡觉,他也没法亲口去问,只能一个人胡思乱想。

越想,越害怕……

好不容易熬到后半夜,迷迷糊糊间,听见有人在喊;

「沈承道家属呢?来签一下字!」

沈书荣猛地惊醒了,主治大夫告诉他;

「你爸可能误食了什么有毒物,医生们连夜给洗了胃,又做了血液透析,好在抢救及时,总算捡回了一条命。」

看到病床上面如土色的父亲,沈书荣忍不住哭了。

他想告诉他自己看到的那一幕,但内心深处又有个声音在劝阻;

「万一看错了呢?

「如果父亲信以为真,这个家是不是就毁了?」

最终,思前想后,沈书荣没对任何人说起这件事。

但是从那天起,他便对母亲格外提防,时不时便会偷瞄一眼,特别是她做饭时。

至于父亲,在医院住了一周,才回家休养。

沈书荣多次劝说他,在床上好好躺着,别再急着批改作业了,但效果甚微。

好在眼见父亲身体一天天康复,他才渐渐放下心来。

不过,这次意外对他造成的伤害之大,还在慢慢发酵着。

接下来的学期,沈书荣的成绩一落千丈,上课时常无法集中注意力;

母亲的紧张,父亲的悲鸣,医生们的面无表情,一张张脸,会在他脑中不断飘浮、盘旋……

放学后,他也不再专心致志写作业,而是动不动就坐那发呆。

吃饭的时候,他会不时望向父亲,生怕他又出事。

这一举一动,也被邓传秀看在眼里。

某天扫地时,她不经意提了一嘴;

「书荣,你最近怎么老愣神呢?」

4

听见母亲这么问,沈书荣第一个念头就是;

「她在试探我?」

于是,他支支吾吾道;

「没有啊,我在算公式呢……这学期数学好难。」

邓传秀「喔」了一声,没再说话。

过了良久,她才说了句;

「成绩过得去就好,别给自个儿太大压力。」

书荣搪塞了几句,便躲去里屋看书了。

晚上,他出来倒夜壶时,瞥见邓传秀一个人坐在灯下缝衣服,一边缝,还一边轻声叹气。

看着母亲的背影,沈书荣又有些动摇了。

「会不会不关妈的事?

「没准,她放的就是盐呢?」

他内心逐渐被内疚占据;怎么能胡乱怀疑亲生母亲呢?

就这样,日子又过去了半个多月。

身体恢复后,沈承道又立刻投身到教育工作中,为了补上之前的课,他甚至比先前更操劳。

一天傍晚,邓传秀叫来儿子;

「今个晚上你爸要家来,我给他炖汤补补。家里葱没了,你去闵妈家要点来。」

沈书荣一口答应,便出门了。

走到一半,他忽地想;

闵妈家在村另一头,葱谁家没有,问邻居要点不就行了,何必特意去她家?

这么一想,他心头「咯噔」一下。

也顾不上什么要葱了,赶紧掉头就往家回去。

刚一进灶房,就见母亲慌慌张张,把一包粉末倒在汤碗里。

「妈,你在干么事啊?」沈书荣大喊道。

邓传秀一惊,纸包都掉在地上。她赶紧捡起来,说;「这是味精,放点才鲜啊。」

沈书荣满脸狐疑,刚要说什么,便听见沈承道踏进院子的声音。

「孩他妈,有水没?今天学校停水,缸里的都留给学生了,可渴死我了。」

「来来,正好喝点汤。筒子骨煮的。」

沈承道一把接过汤碗,仰头就灌。

一碗下肚,他才坐下,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件叠得好好的衬衣;

「书荣啊,你个子高了。爸爸这件的确良给你穿吧,一直放在学校宿舍,我都没穿过几次。」

沈书荣伸手去接,却看见父亲的脸突然抽搐了几下。

随即,露出了极为痛苦的表情。

这一幕他实在太熟悉了,以至于立刻大喊了出来;

「来人啊!救命啊!」

沈承道已经疼得捂着肚子,满地打滚。

邓传秀也跑了过来,想把丈夫扶起来,可对方浑身瘫软,连气都喘不上,哪扶得起来?

好不容易等到乡邻来,把沈承道送去滁县地区医院,他已经陷入深度昏迷,气若游丝……

初步处理后,未见好转,又送去蚌埠市医院。

凌晨 4 点时,主治大夫一脸沉痛地告知邓传秀母子;

因为器官严重衰竭,病人沈承道已经不治身亡了。

得知这个噩耗,邓传秀当即跪在地上,痛哭失声。

可在一旁的儿子沈书荣,却一滴泪都没掉,他愤怒地盯住母亲,心里想的是;

不要在这演戏了!

祸害父亲死去的,就是你!

只不过,他始终无法理解的是,为什么母亲要毒死父亲?

出殡后,他想了三天三夜,还是想不明白。

毕竟对于还不满 15 周岁的他而言,要理解这些父辈的爱恨、恩怨,确实太难了。

不要说这未经世事的少年,就是同村的村民们,也没有怀疑到邓传秀的头上。

毕竟,这个勤劳、能干的朴实女人,在村里口碑很好。

那么,她究竟为何要杀掉自己的丈夫呢?

这一切,还得从十几年前说起……

5

彼时的邓传秀,只有 18 岁。

她还住在蚌埠的老家,帮着家里做活为生。

虽然只有 18 岁,但在那个年代的皖北农村,已经到了该出嫁的年纪。

可对于邓传秀而言,她的感情生活完全是一张白纸。

她虽然长得不算好看,但身材敦实,能吃苦。

几年前,同村也有几个青年对她有意,但一来,邓传秀看不上;二来,家里也不同意。

老两口想的是,找个体面人家——邓传秀的姐姐嫁了个普通庄稼汉,就让他俩很没面子。

所以,耗到 18 岁那年,他俩终于相到了一门「好亲事」。

男方叫沈承道,25 岁,在小学当老师。性格忠厚老实。

尽管父母非常满意,但邓传秀却很抗拒。

她不喜欢沈承道的外表;又黑又瘦,个子又矮,就比自己高一丢丢。

而且,大了自己 9 岁这个事实,也让她也很不舒服。

在邓传秀心里,只想嫁个高大精壮的俊后生。

不过,她的父母相当强势。

甚至在那个「父母之命」的年代,都属于极其强势的那种。

「你要是不嫁他,明个你就自己过活,家里一分钱不把你!」

在最后通牒下,邓传秀只能屈服。

一周之后,她离开了老家,来到定远县能仁乡的三塘村。

突如其来的婚姻生活,处处让她觉得不适。

新婚不到两个月,邓传秀就和丈夫闹起了矛盾。

起因也很简单,沈承道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学校。晚上回来呢?脱了裤子就办事,完全没有一丁点情趣。

邓传秀觉得,自己就是对方一个传宗接代的工具。

原本就对丈夫没有多少好感的她,反感和怨言越来越多。

某天晚上,沈承道下班回来吃完饭,又提出想要同房。

想到丈夫行房时,简直就跟办公一样,毫无情趣,邓传秀便一阵反胃。

她一口拒绝,冷声道;

「今个不想。」

沈承道很不高兴。他想,自己在外头忙挣钱,回家还要挨妻子的冷脸。

而且,自己是独子,父母一直盼着早点抱上孙子,给到的压力相当大。

想到这,他便指着邓传秀说;

「今个不想明个不想,你要孩要不上,村里骂我们沈家焦尾巴,也有你一份。」

「焦尾巴」是当地方言,意思就是断子绝孙。

邓传秀一听就炸了,但她又嘴拙,只能大吼道;

「我就是不想跟你睡觉,你非要睡,就找人家去!」

沈承道也气得满脸通红,他更不能忍的是,万一邻居听见这话,又要风言风语。

想到这里,他拿出当老师的气势,抽出一把戒尺,打在邓传秀身上。

「啪」地一下,虽然下手不重,但羞辱性极强。

「让你再说这些!不守妇道!」

邓传秀气哭了,性格刚烈的她,连夜就要收拾东西回家。

沈承道也慌了,赶紧把她拦住。

当晚,两人分居两屋,一夜无话。

接下来好几天,邓传秀都不搭理丈夫。

沈承道是个好面子的男人,也不肯低声下气哄人,两人冷战了几天,又爆发了热战。

这一次,邓传秀也动了手,两人扭打在一起。

并且,她提出要离婚。

至于沈家,当然是坚决不同意。

毕竟,当初为结婚花的彩礼,掏空了几乎全部积蓄。

更令人费解的是,邓传秀父母听说之后,也强烈反对二人离婚。

邓父甚至大骂道;

「屁大点事就要离婚?你个现世!」

之所以娘家人也这样态度,也和当时的社会环境有关。

要知道,60 年代的内陆农村,是没有真正的离婚自由的。

社会舆论对离婚者充满了鄙视,女方会被视为「贱妇」,男方则会被当成「废物」。

背后指指点点就不说了,一旦邻里发生口角,对离婚者的讥讽和嘲弄,都是非常恶劣的。

因此,在当时广大农村,奉行一句土话;无错不离婚。

邓传秀的家人甚至威胁说,如果一定要离婚,就断绝父女关系,让她自生自灭。

面对这样的局面,无助的邓传秀只能忍气吞声。

她也逐渐想明白了,什么婚姻不婚姻,差不多凑合过就行了。

「认清这个事实」之后,她再也没闹过。

沈承道觉着,媳妇终于懂事了。

就这样,两人的关系逐步稳定。

此后数年,邓传秀为丈夫生了四个孩子。

虽然夫妻俩生活看似正常,但是,潜在的暗流始终存在。

——它终将以颠覆一切的势头,将二人卷入万劫不复之地。

6

75 年的一个秋天,沈家养的猪仔突然集体生病。

邓传秀急得搓手顿脚,而此时,丈夫却还在学校上课,住校。

邻居来看了眼,说;怕是猪瘟,得请朱医生来治。

朱医生是能仁乡唯一的巡诊兽医,本名叫朱正新,今年刚满 24,模样周正。

到沈家猪圈查看了一番后,朱正新便判断出了症结,是猪食里寄生虫所致。

他给开了些药,果不其然,几天之后,猪仔们又活蹦乱跳了。

这令邓传秀极为兴奋。

夜里,回想起朱医生那双巧手,还有高大挺拔的身姿,都令她想入非非。

而且,朱正新嘴皮子还很灵光,讲起在十里八乡给牲畜看病的趣事儿,给邓传秀乐得合不拢嘴。

平心而论,她结婚后,几乎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。

对比起自家男人,那个老实木讷、一心钻在学校的沈承道,简直天差地别。

之后某天,沈家的猪仔要做阉割手术,这一回,沈承道亲自请来了朱正新。

朱医生忙活了一上午,完事之后,两人在堂屋喝起了小酒。

见朱正新不胜酒力,沈承道便让他在自家睡个午觉,休息好再走。

至于他自己,则夹上公文包,匆匆返回学校了——今晚还要值夜班。

此时,家里的几个小孩也都在爷爷奶奶家。

邓传秀从地里收玉米回来,见里屋居然睡着朱正新,简直是又惊又喜。

家里只有孤男寡女二人……

邓传秀望着只穿着一件背心,细皮嫩肉的朱医生,心口怦怦乱跳。

她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腰窝;

「醒醒,该家去啦……」

见朱医生只是眼皮动了动,还没醒透,她突然冒出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……

邓传秀睡到床边,抱住了他。

「啊呀……」这一下,朱医生被吓醒了。

见身边的邓传秀做出如此「惊人之举」,他起初还扭捏抗拒了几下,但随后便一把搂了回去。

单身多年的朱医生,完全被欲望扭曲了心智。

这场偷欢,完全是天不知,地不知。

最讽刺的是,由于人是沈承道主动请来的,留宿也是他提出的,所以他也压根没往别处想。

事后,面对丈夫和几个孩子,邓传秀也产生过一丝愧疚。

但她心底有个声音在说服自己;

是你们沈家逼着不让离婚,才只好这样的,怨不得我!

因为本来就养猪,况且丈夫也长期不在家,留给这对野鸳鸯的机会大把。

就这样,邓传秀抓住每个朱正新来家的机会,都要颠鸾倒凤一番。

当然,事前,她还会把孩子都支出去。

不过两人心里都很清楚;

在农村这种熟人社会,偷情行为注定是纸包不住火,次数多了,一定会引来他人的怀疑和注意。

所以某天,朱正新边提裤子边说;

「过年之前,我都不会再来你家了。」

邓传秀问;「为什么?」

朱正新叹了口气;「我怕沈大哥问罪我。还有今天来你家路上,书荣一直盯着我瞅……」

几句话,给邓传秀说得浑身难受。

一方面,她也知道偷情的风险;可另一方面,她对朱医生已经产生了感情。

纯肉体关系好戒断,日久生情,那可就痛苦了。

许久,邓传秀才憋出一句话;

「我管不了那么多。我就想跟你名正言顺在一起。」

「这……你是说离婚?」

「别提这俩字,」邓传秀气得捶了下床,「真能离,我早离了。」

她拽住情夫的手臂,抹了把泪,又说;

「现在还有四个孩子,要是离了,村里成天怪话,他们也不好过啊……」

朱正新眉头紧锁;「那没辙了啊。」

邓传秀突然眼里闪过一道寒光;

「办法不是没有。就看……你有多大胆。」

这突如其来的一句,给朱正新听傻了;

「你、你这是什么意思?」

邓传秀脑中全是十几年来受尽的委屈,那些强忍下的辛酸,此时此刻,全部迸发了出来……

她斩钉截铁地说道;

「杀了他。」

7

听见这三个字,朱正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他连打了好几个寒战;

「你疯了吧!沈大哥人不错啊,你怎么能动这种心思?」

邓传秀一把揪住他的衣服,两眼死死瞪住他;

「为了你我敢上刀山下火海,你呢?我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,你不知道吗?」

朱正新不吱声了。

过了半天,邓传秀甩下一句话;

「你要是不敢,我来!你给我搞点药就行。」

朱正新心想,如果自己今天拒绝了眼前这个女人,她能干出啥都不稀奇。

一股寒意从后背蹿上来。

最终,他只能答应下来。

几天之后,朱正新偷偷把一个纸包交给邓传秀。

可以说从这一刻起,一场悲剧的发生就不可避免了。

接下来,就是前面提到的那一幕。

1976 年 7 月 8 日,三塘村小学教师沈承道突发重病,被送往县医院。

由于抢救及时,他捡回了一条命。

由于在学校声望很好,大批学生都自发去医院探望他。

邓传秀接着一件件礼物,心里想的却是;是不是量放少了?

住院仅仅一周,心系教学的沈老师便出急忙办理了出院手续。

半个月后,邓传秀又挑了一个机会,把更多的药放进丈夫的汤碗中。

于是他原本就没恢复过来的五脏六腑,又一次遭受沉重打击。

这一次,沈承道没能挺过来。

邓传秀也如愿以偿了。

值得一提的是,两次急救,第一次被医院诊断为急性肠炎。

而后来致命的那一次,蚌埠市医院给出的诊断报告上写着;室颤可能。还打了一个问号。

死亡原因那一栏,也写的是;低钾症室颤。同样打了一个问号。

这等于说,沈承道就这么不明不白死了。

村民们不懂医学,也不敢乱猜疑。懂医学的那个,又是邓传秀的同伙。

于是,唯一了解内情的,就只有一个人。

——年近 14 岁的沈书荣。

父亲的死,对他而言,已不能用悲痛来形容。

哪怕看一眼父亲生前用过的钢笔,做过的备课笔记,他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
到了夜里,他完全睡不着。

母亲的恶行,让他产生了一个强烈的想法;

一定要举报她,为父亲报仇。

借着月光,他从作业本上撕下几页纸,用稚嫩的文字,写了封举报信。

不会写的,就用拼音代替。

第二天一早,他就自己跑去定远县公安局,向警察叔叔们报警。

县公安局治安股(当时刑侦治安还未分开)的值班民警见是一个半大孩子,完全不当回事。

他接连询问了几个问题,给孩子直接问蒙了。

「你确信那些粉末是毒药?」

「我、我觉得肯定是吧。」

「……你觉得有啥用?」

最后,民警三言两语就把他打发走了。

跑了几十里路,却换来这么一个结果,沈书荣无比失望,但他并未就此死心。

另一头,邓传秀发现大儿子不见了,慌得在村头村尾找了一整天。

她强烈预感,儿子是去报案了。

直到夜幕低垂,看到沈书荣拖着双腿走到村口,邓传秀一把拦住他;

「你去哪了?一声不吭就跑了?」

「不关你事。」沈书荣冷冰冰地答道。

「逃学还不关我事?罚你不许吃饭!」

邓传秀余光瞟了一眼饭桌上,摆着一盘馍馍,还热乎着。

没想到,儿子甩下一句;

「本来就不想吃。我怕被你毒死。」

邓传秀勃然大怒,她顺手拾起一把扫帚,劈头盖脸就朝他打过来。

另外几个孩子听见动静,都从里屋跑出来,吓得哇哇大哭。

被揍倒在地的沈书荣没有求一句饶,他死死盯住母亲的脸,眼里像要喷出火来。

不知邓传秀是被这气势吓住了,还是出于一丝对亲骨肉的怜悯,她最终停下了手。

下葬之后仅仅 10 天,邓传秀便提出改嫁。

8

这一举动,不但激怒了沈家,也震惊了邓家。

两家人团团围住了邓传秀,沈父更是厉声责骂;

「丈夫尸骨未寒,你就改嫁,你这真是……无情无义之极!」

但恩断义绝的邓传秀早已豁出去了,这一回,十头牛也拉不回她。

她走时只留下一句话;

「今后,就当没我这个人。」

就这样,她终于嫁进了朱家,成为朱正新的妻子。

朱家在定远炉桥镇上,距离三塘村很远,只要不走动,其他人便再也干扰不到她。

从现今视野来看,改嫁一事,原本也无可指责。

但邓传秀在另一件事上,却做得极为过分。

——她的四个孩子,全部被狠心抛弃了。

最大的沈书荣还不满 15,最小的老幺才刚刚 3 周岁。

短短一个月时间,这些原本正常的孩子,竟一下成为孤儿。

从此之后,靠年迈的爷爷奶奶的抚养,和村里邻居的接济,才让他们生存了下来。

这也让老大沈书荣早早成熟起来,挑起了家里的担子。

母亲的狠毒和绝情,成为他心灵深处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
每年清明,给父亲上坟时,沈书荣都会大哭一场来释放。

三年后,初中毕业的他,应征加入了人民解放军。

在军队里,他特别能吃苦,脑子也好使,很快就被上级看中选拔为军官。

几年后,沈书荣被领导推荐,进入了解放军装甲兵学院深造。

当兵之后,他的心态成长了很多, 但年少时的阴影,却始终挥之不去。

他的床头, 永远摆着一瓶安定。

夜深人静时, 那些往事会纠缠得他无法入眠。

父亲的冤魂仿佛在天上质问他, 为何还不替他报仇。

可另一头,母亲过去对他的那些好, 又无法完全淡忘……

1990 年春节,他又回到了定远县,和已经长大成人的弟弟妹妹们彻夜长谈,最终, 他做出了决定……

春节刚过,他便去到定远县公安局,进行报案, 举报母亲两次投毒, 害死了父亲。

1990 年 2 月 27 日, 定远县公安局立案侦查,并拟定开棺验尸。

同年 3 月 24 日,滁县地区公安处, 对沈承道的遗骨做出了化验鉴定;

证实骨中的砷化物严重超标。

砷化物,就是砒霜的主要成分。

为做到定性准确, 万无一失, 滁州警方又派专人将遗骨送往安徽省公安厅技侦部门, 进行复验。

复验结果几乎完全相同。

就这样,邓传秀、朱正新二人很快便被依法拘留。经过审讯,两人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。

5 月 7 日,定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, 以故意杀人罪将邓传秀、朱正新依法逮捕。

庭审中,邓传秀悔恨落泪道;

「我罪大恶极。我对不起沈承道,更对不起几个孩子。」她又望向了儿子;

「这十来年, 我每天都会念着你们。但我不能回去, 那里有太多是非。儿啊, 我不怕死,只怕你永远不会原谅我……」

沈书荣喉头动了动, 想开口, 却不知该说什么。

最终,审判长宣布,邓、朱二人被判处死刑。

90 年底,最高法院又作出判决,考虑到两名被告人年龄较大, 且真心悔过,由死刑改为死缓。

得知这一消息后,沈书荣的心情极为复杂。

甚至某一刻,他还冒出一丝丝怀疑;自己是不是做错了。

不过, 他唯一能确信的是,心中某个郁结十多年的顽疾,再也不复存在了。